移民这些年--新鲜了几个月辛苦了几年

移民这些年,新鲜了几个月,辛苦了几年。剩下的就是日子了,在哪儿都得过~~~

还清楚滴记得刚刚拿到移民纸时混乱的心情。一面急着出去玩儿啦,国际旅游!一面还担心走之前公司的奖金能不能发呀,好像有4万块人民币,一年的血汗钱~~~偶妈早就酝酿好情绪了,就等着这张纸呢,也开始昼夜以泪洗面,让偶更添烦恼。现在想想她老人家真有第六感,知道这一去,归期杳杳~~~

来了就去了richmond的一家家庭旅馆落脚。稳当稳当就开始找便宜点儿的房子了。去看房子的时候特逗。是个巨大的印度人的孖屋。房东不在,房客小D应的门。当时偶虽然年纪不小,阅历少。读书读好就工作,接触的全都是一类人。这小D很热情,领着偶楼上楼下参观了一大圈儿。心里知道应该领情的,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就哪哪儿都别扭。

现在才知道有个词儿是为了他们发明地,缩写是WSN~~~

搬进去了反而少见小D了。他忙呀。啥都干,号称是中医,却经常去兼职按摩。

晚上回来就匆匆忙忙熬上一大锅黑乎乎的粥。有时候来不及吃又出去了,干活儿或者去赌场。粥就扑出来一灶台~~~他是房东的眼中钉,还因为住在最小的小隔间里,大概200一个月,还不能按时付房租。后来房东终于急了,有天过来,把他的东西堆到门口,房间换了锁~~~过了几年在天车站竟然跟他打了个照面,看起来还不错,就是眼神儿没变,还是那么飘忽。

小D有空儿的时候也找人搭话。偶始终对他心存忌惮,总是找借口流回房间去。最常跟他墨叽的就是老Du。因为小D还时常有剪草的零工,会带老Du去,以此换来了老Du的耐心。小D40多,老Du当时快30。不知道为啥把他们颠倒过来叫。很好笑。老Du是在国内华为猛攒了几年钱,稀里糊涂就移民了。人挺老实的,还挺热心。我们俩最闲,做伴儿去找工。真不知道当时咋想的,穿的利利索索的,偶还脚踩高跟鞋,一男一女,看见小饭店就问招不招洗碗,看到制衣厂就问要不要帮工。也不知道雷倒了多少个店老板和厂东~~~

后来听说他去赌场做了一阵子,又后来竟然遇到一次,说UBC读了个啥学位,毕业了又在找工。令人欣慰滴是,竟然找到老婆了,也算是没白混~~~其实跟老Du年龄接近,应该做个朋友。要不是那天~~~

那天我要买袋儿米,喊老Du一块去superstore,帮我扛回来。出门儿就看到房东在剪草,看见我俩就歪着嘴笑。走出去好几米,回头又看到他没好笑~~~回来想想一男一女天天一块儿往外跑,是不那么对劲儿,此后就疏远了。

其实我们房东是个不错的房东。他那笑,也没别的意思,他就那么无聊。怎么就觉得房东在国内的时候,是野路子发家滴。有钱,人又勤快,挺能干的,但就是痞子味。在国内干的好像就跟房产有关,来了就连买了两辆大奔,狂买了几个大地house,后来自己改建townhouse了。人挺客气的,得空儿还来跟我们这些租客混混,potluck。我后来搬家他还出了趟车。我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炒房子炒成房东,找小姐找成老公,就这家伙说的。害得我后来看到他的漂亮老婆,总是贼眉鼠眼滴。他除了买地,就是疯玩儿。凡是听说了,都去。高尔夫,滑雪,越野,打猎,最后连摘草莓,掰玉米都去。跟后来听说的一些投资移民一样,总觉得这种潇洒的生活,透着些无法排遣的寂寞~~~

也可能穷人不懂享受,嫉妒富人的生活,不过这家伙的拓展型思维有一次真的让我无语了。那天我闲逛回来,正好他在。听说我在找零工,很热心地建议:你知道小L找到工了吧?工资还高,你不如去跟她学学吧~~~

小L是跟老公,女儿一块儿来登陆的。短登之后那俩就回去了。她在国内开美容院的,过来这里却找到了按摩的工作。on call,两年赚够了highrise的首付。所以偶房东让我跟她学学,我实在搞不清他是不知道她找的啥工呢?还是真的对偶转型那么滴有信心?只好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他。

按说小L和小D算是在同一行当混得,但是他们俩刻意地不怎么交流。对偶一点儿不忌讳,先在哪儿做后来哪儿待遇好转了啥的都跟偶说。坦然滴让偶觉得自己心思猥琐。很快就买了辆小车,不知道咋找了个做帮厨滴广东大叔教她开,兼司机和洗车。考好驾照大叔就不见了,听说最后一天是看他乐滋滋滴洗了车~~~

再没遇到过,也可能遇到也认不大出了。不过房子买好了老公孩子都来了好像父母都来帮忙看孩子了。应该过的还不错。以上都是传闻。我的消息不太灵通,推测也不够大胆,是小Li告诉的我以上大部分事情。

小Li是个单身母亲,学历挺高,能力挺高,心也挺高的。带着孩子过来的,很不出意外的故事,遇人不淑,嫁了个人面兽心的帅老公。来了自然就是要重新开始,自立自强。运气还不好,面试屡不中,中了一个,试用期还没通过。先开头小Li,小L和我是抽空一起混混的,后来小L有了车,小Li自然要跟她亲热点儿。私下跟我通报一下小L的新动向。后来偶去打labor工,小Li跟偶讲八卦的时候,就带着很怜悯滴神态。偶不忍心让她心里滋味太多,就不大听了。后来听说老公回心转意了,就回国了。过一阵子又回来了,让偶帮着找个家庭旅馆住几天。住了几天搬走了,没见上一面,也不知道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还是一个人回来的,没了音信~~~

小Li,小L和我的融洽相处,是因为她们先开头把我当了个文化人儿。看到我沦落到打labor工,心里不免失望。这都怪小W两口子太过热心。小W听说我找工,说不如去我打工的food court去帮帮忙。说有我带带你,还不会被人嫌。小W是个女中豪杰呀,也是艺高人胆大。她干活儿特麻利,竟然不怕把当时只会煮个面条炒个饭的我推荐去的后果。真就去做了一阵子,包馄饨,下面条,送送外卖啥的。小W老公在西人餐馆煎牛排。工资高很多,小W下班就乐呵呵去接老公,日子过得辛苦但是很滋润。

第一次去richmond的夜市,也是跟他们两个去的。回来的路上去superstore买了一盒冻花蟹,小W做了呛蟹,庆祝我labor工拿到钱。有一天出去回来,发现大家都在戚戚嚓擦,打听打听,说小W两口子被移民局带走了。移民局的人潜伏在house前面,看他们出门,就带上车了。晚上就接到小W电话,说被遣返了。才知道大家来的路数很不同,除了投资移民,还有一种叫难民。

我被委托处理小W他们的家当,让家里人在国内把卖家具的钱折成人民币给了她。家里人说她看起来很开心,才放心。小W老公其实不是她老公,是这里遇到后搭伙过日子的。所以他虽然同是难民,但这次不干他事,完全不必要一同回去。他选择了一起走。几年以后回国,他们请我吃了餐饭。真的结了婚,在国内开了个小小的移民公司,他把小W的女儿还送到了国外。小W是再也不肯出国了。

有了小W这档子事儿,用脚后跟儿想想都知道老A的来路了。只不过他先去了美国,又辗转过来了。老A是个老大哥,特能侃,经常用自己瞎编的一些故事侃得我们年轻的目瞪口呆。故事就不写了。让我纳闷儿的是,这位大哥看起来不赌不嫖特节俭还拼命干活儿,还没钱,实在是不能理解的一个现象~~~

希望他现在很好,过点儿舒服日子。

还有谁呢?有也是大同小异了。我还遇到了至今都是的好朋友,投资移民,却勤奋地工作,自在地生活。很享受摆脱了国内的喧扰。

分租的日子真是热闹呀。我那时候以为人人到了加拿大,都这么乱七八糟滴过日子,令人瞠目结舌,但也觉得挺刺激的。谁知道稀奇古怪的事儿都集中看光了,人也皮实了,以后都见惯不怪了,少了很多乐子~~~

后来偶哥来了,我的压力就大了。其实偶哥对我的要求不算高,就让我尽量滴多赚点儿钱,少花点儿钱。这句话绝对不是挖苦或者反语,因为他对自己的要求高于对我的,因为我只是个“娇皮孩儿”。那时候能找到的还是part time的labor工。就多做呗。啥都干过,waitress,sales,telemarketing,etc。有一阵子六点半去一个总公司在东部的打杂,然后下午去另一个地方做三个小时,算算竟然一天都有8小时了,就假装找到了full time工,开心一下下。多做的好处不仅是多赚了点儿,同时减少了四处兜要花钱的风险和机会,兼顾了少花钱。

还干零活。打杂的时候听到一个香港同事要找人修电脑,赶快揽过来,偶哥晚上过去鼓捣了俩小时,赚了50块,乐得不行。还有一次一个老先生要搬家,一琢磨反正偶们滴车也够用,扎了俩小辫儿就跟偶哥去了。搬完了收好钱,老先生又塞给我20块。第一次白拿外人钱,特害羞。

每每想起来得过最佳外语片的美丽人生,总要想起来新移民的日子。YY偶哥和偶,伸出双手为彼此搭了个避难所。虽然不能毫发无伤,毕竟survive了~~~

不能忘记的除了对偶哥的感激,还有试图赚钱获得的种种经验,为了站稳脚跟付出的种种代价。

结束的时候也痛哭过,说如果重来应该做得更好。可生命中的很多事情,只能放手,转头去寻找新的方向。

等找到了稳定的工作,新移民的故事其实也差不多到了尾声。接下来老移民的故事,还会很多,就不如等到真的老了,再慢慢滴体会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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